舊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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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桌椅
人在感覺特別幸福的時候是不是總會莫名其妙的有些隱憂, 總是覺得凡事有點不完美才是人生常態。
別人會不會這樣，楊小蓮不知道, 反正她是有點這種心理。
難道是幸福得不自信？
這個時候楊小蓮家裏各方各面都在蓬勃發展，所有人都身體健康，有自己的目標追求……
甚至大桑樹老屋的一幹人等和老劉家的所有親戚都很健康、穩定、前途光明？
她的好友們也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這個時候，楊小蓮卻總隱約感覺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
不過這種感覺在雙休後的第一天就被她揭開了謎底。
*
“額……額……額……”
周一上午課間操時間，楊小蓮隨著操場前方播放器裏傳出的旋律一邊做著廣播體操一邊心虛地發出輕噓。
她在一群藍色校服中撇見了左前方傳來的疑慮小眼神。
馬鑫磊敞著校服，有氣無力地劃著水，不時扭頭看過來。
楊小蓮突然有點心虛。
姜山打電話回來的事，她周五當天回教室的時候就跟班上同學說了，完全沒想到跟這小子說一聲。
這似乎……好像……莫名的有種對不起他的感覺。
尤其這小子不說話的時候一副怯生生、病貓蛋子的模樣……
小黛玉受委屈了。
楊小蓮的罪惡感好像更重了。
*
隨著廣播旋律的結束, 老校長又上臺表達了一番對新學生新學期新生活的展望, 結束後學生們開始四散。
楊小蓮往教學樓方向走去，馬石頭待在原地沒動, 不一會兒兩人就碰上了。
“你們班主任怎麽還在學校？”
馬少爺叉著腰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他兩條修長的眉毛都擰成了一道波浪線, 他剛剛已經把303班學生隊伍從前看到尾看了好幾遍了，也沒發現姜山的影子。
其實他昨晚就預感到了，他大哥一直沒回宿舍啊。
而剛剛卻在操場前面看見了303班班主任。
不是說要去家訪嗎？
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些老師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應該通通開除回家。
馬少爺小臉緊繃神情嚴肅。
楊小蓮一聽小屁孩的質問聲，心裏的愧疚感就馬上消散了。
什麽呀？人五人六的。
你牛氣, 你直接去問老師呀。
你財大氣粗, 有本事把姜家的麻煩事都處理了。
問她算什麽。
不過看在馬石頭這麽生氣也是因為姜山的緣故上，楊小蓮也就原諒對方了。
她忘記跟他說了, 他也態度不對，兩相抵消。
“你周六周日怎麽不在家啊？我還找你呢。”楊小蓮奇怪地問，“姜山昨天回來了。”
她不知道馬少爺雙休日幹嘛去了, 但是肯定不在塑料廠，她在塑料廠前擺了兩天特賣小攤子, 兩天都沒看他出來。
“她姐姐生病住院了，她要在醫院照顧兩天，過幾天回來。”楊小蓮照實說了。
馬少爺眉頭立馬舒展開了，又高興又懊惱，“啊？我爸非讓我……”
他周五放學後就跟他爸爸去爺爺奶奶那兒了，周六在郊區玩了一天，周日又去市裏舅舅家吃飯，昨天都到晚上了才回塑料廠的……
“姜山回來拿了點東西，還問你呢？見你不在，就走了。”楊小蓮火上再澆點油。
其實她同桌忙得很，才沒空關心少爺過得怎麽樣呢，楊小蓮就是故意逗逗這小子。
“啊？那你們給我打電話啊，她什麽時候回來的？”馬少爺好懊惱。
“昨天半上午，回來拿了點東西很快就走了。她也有事啊，給你打電話，不折騰嘛……”楊小蓮心裏偷笑，把話又往回收，“她回來在我家攤子上買了點衣服，聽我說你不在家，也就沒找你了。”
馬石頭臭著臉，嘴巴翹到了天上去，又高興又懊惱地蹦著跳著走了。
“嘟嘟，嘟嘟嘟……”楊小蓮哼著歌，心情莫名暢快。
*
楊小蓮這天從一早到學校開始就一直在左顧右盼了，張小玉上周周五來辦轉學，今天是不是就要來梅花中學了。
好興奮，好激動。
他們又可以做同學了，以後一起上學下學，想想就開心。
不過楊小蓮一直等到傍晚放學，也沒看見張小玉在學校裏出現。
小玉沒來她們班，也沒有出現在其他班。
放學的時候她特地往另外兩個班級裏張望了一下，全部沒看見。
*
“小心一點啊！一個人不行就兩個人擡。”
302班幾個男生擡著舊課桌、舊椅子往教室外走，他們的班主任李新山背著手在走廊上指揮。
東邊走廊上301班也有學生擡著桌椅出來了。
303班被留下的住宿生們這時也擡著舊桌椅在往樓道裏走。
楊小蓮趕緊跑下樓，這時大部分學生都離開教學樓四散著回家了。
樓下教學樓前的空地上已經東倒西歪地扔著十幾副舊桌椅了。
各班的班主任、老師們在指揮著學生們接著把這些往廁所旁邊的庫房裏搬。
今年二三年級有些學生不來了，這些都是淘汰出來的課桌椅。
之前一年級學生課桌椅不夠的已經從這些班級補充過了，當然在一年級補充之前，各班學生已經把好一些的都留下了。
幾番淘換，現在搬出來的都是最舊最破實在不能用的了。
梅花中學用的這一批課桌椅也有些年頭了，大部分課桌上都劃了、畫了各種紋路，有的桌肚上破了一個大洞，有的合頁處爛了，還有的桌腿被白蟻咬得溝溝壑壑的……
相比較而言，椅子的狀況倒要好不少。
“你們把這些都搬到庫房裏，桌子椅子分開放……”
“桌子背靠背翻過來，能多放一點……”
各班t班主任在指揮著搬運工作。
也有些老師把稍微好一些的桌椅往走廊上搬，楊小菊他們班的班主任還搬了幾張桌椅進一樓一年級教師辦公室。
“叫食堂搬去燒了算了，倉庫裏十幾年前那批桌子凳子還在呢，用又用不上，白占地方。”
“人家不要，食堂還要破成柴，都朽了，搞半天燒不到一會兒……”
“學生宿舍要不要？搬去用用。”
住宿生們打量一番這些又臟又破的桌椅，想了想，還是搖頭。
宿舍樓是今年剛剛建好的，裏面的床、櫃子、桌椅都是新的，這些搬回去誰會用。
楊小蓮慢慢走向停車棚，在操場的臺階邊站住了，看著老師學生們搬東西。
嚴雲飛、楊亮亮、楊佳元已經跑到停車棚了，楊小菊站在二姐旁邊一起看著大家搬桌椅。
“走不走啊？”嚴雲飛推著車向這邊大聲問。
楊小蓮沖他們擺擺手，示意他們先走。
三個男生就隨著大部隊一窩蜂地走了。
*
個把小時後，楊傳順騎著紅星酒樓的三輪車過來了。
楊小蓮在學校裏玩了一會兒，跟在大家後面跑到庫房那邊看了，庫房裏堆裏滿滿當當的桌椅板凳，都快放不下了……
食堂的師傅搬了兩張結實點的桌子去食堂做挑臺，王主任叫他多搬點。
大師傅直搖頭，表示廚房裏實在沒地方放，實在不行的話，讓王老師別鎖庫房門了，哪一天廚房柴不夠，來劈一點。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山頂老楊家次臥裏除了一張簡陋的架子床和快散架的一張老桌子，幾乎什麽家具都沒有。
她們的新家小二樓也還是空空如也呢。
楊小蓮就問王老師，可不可以搬兩張桌子回家，她們現在寫作業還在飯桌上寫呢。
王主任看看在旁邊張望的姐妹倆，表示隨便搬，搬多少都行。
兩個學生嘿嘿笑，也不需要多少啦，有那麽一張兩張三張四張五六張也就夠了！
王主任晚上要回家，就把庫房鑰匙給了看門的老大爺。
楊小蓮跑到胖子小店就給酒樓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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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感覺特別幸福的時候是不是總會莫名其妙的有些隱憂, 總是覺得凡事有點不完美才是人生常態。
別人會不會這樣，楊小蓮不知道, 反正她是有點這種心理。
難道是幸福得不自信？
這個時候楊小蓮家裏各方各面都在蓬勃發展，所有人都身體健康，有自己的目標追求……
甚至大桑樹老屋的一幹人等和老劉家的所有親戚都很健康、穩定、前途光明？
她的好友們也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這個時候，楊小蓮卻總隱約感覺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
不過這種感覺在雙休後的第一天就被她揭開了謎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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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課間操時間，楊小蓮隨著操場前方播放器裏傳出的旋律一邊做著廣播體操一邊心虛地發出輕噓。
她在一群藍色校服中撇見了左前方傳來的疑慮小眼神。
馬鑫磊敞著校服，有氣無力地劃著水，不時扭頭看過來。
楊小蓮突然有點心虛。
姜山打電話回來的事，她周五當天回教室的時候就跟班上同學說了，完全沒想到跟這小子說一聲。
這似乎……好像……莫名的有種對不起他的感覺。
尤其這小子不說話的時候一副怯生生、病貓蛋子的模樣……
小黛玉受委屈了。
楊小蓮的罪惡感好像更重了。
*
隨著廣播旋律的結束, 老校長又上臺表達了一番對新學生新學期新生活的展望, 結束後學生們開始四散。
楊小蓮往教學樓方向走去，馬石頭待在原地沒動, 不一會兒兩人就碰上了。
“你們班主任怎麽還在學校？”
馬少爺叉著腰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他兩條修長的眉毛都擰成了一道波浪線, 他剛剛已經把303班學生隊伍從前看到尾看了好幾遍了，也沒發現姜山的影子。
其實他昨晚就預感到了，他大哥一直沒回宿舍啊。
而剛剛卻在操場前面看見了303班班主任。
不是說要去家訪嗎？
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些老師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應該通通開除回家。
馬少爺小臉緊繃神情嚴肅。
楊小蓮一聽小屁孩的質問聲，心裏的愧疚感就馬上消散了。
什麽呀？人五人六的。
你牛氣, 你直接去問老師呀。
你財大氣粗, 有本事把姜家的麻煩事都處理了。
問她算什麽。
不過看在馬石頭這麽生氣也是因為姜山的緣故上，楊小蓮也就原諒對方了。
她忘記跟他說了, 他也態度不對，兩相抵消。
“你周六周日怎麽不在家啊？我還找你呢。”楊小蓮奇怪地問，“姜山昨天回來了。”
她不知道馬少爺雙休日幹嘛去了, 但是肯定不在塑料廠，她在塑料廠前擺了兩天特賣小攤子, 兩天都沒看他出來。
“她姐姐生病住院了，她要在醫院照顧兩天，過幾天回來。”楊小蓮照實說了。
馬少爺眉頭立馬舒展開了，又高興又懊惱，“啊？我爸非讓我……”
他周五放學後就跟他爸爸去爺爺奶奶那兒了，周六在郊區玩了一天，周日又去市裏舅舅家吃飯，昨天都到晚上了才回塑料廠的……
“姜山回來拿了點東西，還問你呢？見你不在，就走了。”楊小蓮火上再澆點油。
其實她同桌忙得很，才沒空關心少爺過得怎麽樣呢，楊小蓮就是故意逗逗這小子。
“啊？那你們給我打電話啊，她什麽時候回來的？”馬少爺好懊惱。
“昨天半上午，回來拿了點東西很快就走了。她也有事啊，給你打電話，不折騰嘛……”楊小蓮心裏偷笑，把話又往回收，“她回來在我家攤子上買了點衣服，聽我說你不在家，也就沒找你了。”
馬石頭臭著臉，嘴巴翹到了天上去，又高興又懊惱地蹦著跳著走了。
“嘟嘟，嘟嘟嘟……”楊小蓮哼著歌，心情莫名暢快。
*
楊小蓮這天從一早到學校開始就一直在左顧右盼了，張小玉上周周五來辦轉學，今天是不是就要來梅花中學了。
好興奮，好激動。
他們又可以做同學了，以後一起上學下學，想想就開心。
不過楊小蓮一直等到傍晚放學，也沒看見張小玉在學校裏出現。
小玉沒來她們班，也沒有出現在其他班。
放學的時候她特地往另外兩個班級裏張望了一下，全部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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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一點啊！一個人不行就兩個人擡。”
302班幾個男生擡著舊課桌、舊椅子往教室外走，他們的班主任李新山背著手在走廊上指揮。
東邊走廊上301班也有學生擡著桌椅出來了。
303班被留下的住宿生們這時也擡著舊桌椅在往樓道裏走。
楊小蓮趕緊跑下樓，這時大部分學生都離開教學樓四散著回家了。
樓下教學樓前的空地上已經東倒西歪地扔著十幾副舊桌椅了。
各班的班主任、老師們在指揮著學生們接著把這些往廁所旁邊的庫房裏搬。
今年二三年級有些學生不來了，這些都是淘汰出來的課桌椅。
之前一年級學生課桌椅不夠的已經從這些班級補充過了，當然在一年級補充之前，各班學生已經把好一些的都留下了。
幾番淘換，現在搬出來的都是最舊最破實在不能用的了。
梅花中學用的這一批課桌椅也有些年頭了，大部分課桌上都劃了、畫了各種紋路，有的桌肚上破了一個大洞，有的合頁處爛了，還有的桌腿被白蟻咬得溝溝壑壑的……
相比較而言，椅子的狀況倒要好不少。
“你們把這些都搬到庫房裏，桌子椅子分開放……”
“桌子背靠背翻過來，能多放一點……”
各班t班主任在指揮著搬運工作。
也有些老師把稍微好一些的桌椅往走廊上搬，楊小菊他們班的班主任還搬了幾張桌椅進一樓一年級教師辦公室。
“叫食堂搬去燒了算了，倉庫裏十幾年前那批桌子凳子還在呢，用又用不上，白占地方。”
“人家不要，食堂還要破成柴，都朽了，搞半天燒不到一會兒……”
“學生宿舍要不要？搬去用用。”
住宿生們打量一番這些又臟又破的桌椅，想了想，還是搖頭。
宿舍樓是今年剛剛建好的，裏面的床、櫃子、桌椅都是新的，這些搬回去誰會用。
楊小蓮慢慢走向停車棚，在操場的臺階邊站住了，看著老師學生們搬東西。
嚴雲飛、楊亮亮、楊佳元已經跑到停車棚了，楊小菊站在二姐旁邊一起看著大家搬桌椅。
“走不走啊？”嚴雲飛推著車向這邊大聲問。
楊小蓮沖他們擺擺手，示意他們先走。
三個男生就隨著大部隊一窩蜂地走了。
*
個把小時後，楊傳順騎著紅星酒樓的三輪車過來了。
楊小蓮在學校裏玩了一會兒，跟在大家後面跑到庫房那邊看了，庫房裏堆裏滿滿當當的桌椅板凳，都快放不下了……
食堂的師傅搬了兩張結實點的桌子去食堂做挑臺，王主任叫他多搬點。
大師傅直搖頭，表示廚房裏實在沒地方放，實在不行的話，讓王老師別鎖庫房門了，哪一天廚房柴不夠，來劈一點。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山頂老楊家次臥裏除了一張簡陋的架子床和快散架的一張老桌子，幾乎什麽家具都沒有。
她們的新家小二樓也還是空空如也呢。
楊小蓮就問王老師，可不可以搬兩張桌子回家，她們現在寫作業還在飯桌上寫呢。
王主任看看在旁邊張望的姐妹倆，表示隨便搬，搬多少都行。
兩個學生嘿嘿笑，也不需要多少啦，有那麽一張兩張三張四張五六張也就夠了！
王主任晚上要回家，就把庫房鑰匙給了看門的老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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